恍顏

*穿越文paro

*中芥敦後天性轉

　　中原中也看著眼前這位穿著中國古代服裝、跪在地上的狼狽少女，再看看漂浮在自己身旁的奇妙⋯⋯生物？決定先讓自己釐清一下狀況。

　　首先，他很肯定自己在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朝代⋯⋯隨便。來到這裡前，他人身在橫濱，正在與芥川等人一同戰鬥。他對戰鬥中發生的事印象十分模糊，恐怕是那時中了什麼異能。

　　但他沒聽過什麼異能會叫自己「系統」，還身負把他以靈魂的姿態拖到另一個神秘時空的能力。中原中也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再看看地上滿臉淚痕、滿身是傷、和自己長得有七八分像的少女，忍不住嘆了口氣。

　　混蛋太宰在幹嘛，還不把異能解除了。

　　『宿主大人，這真不是異能，您要信我QAQ』

　　名為系統的神奇生物哭訴。這東西倒也奇怪，會隨自己的心情變化外型，中原中也決定把系統的外型固定為小狗，比較順他眼。

　　小黑狗舔了舔自己的毛發現不對，趕緊轉過頭繼續裝哭。

　　『宿主大人，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在萬千個世界中，只有您可以進入中原中也的身體拯救這條故事線，如果您不接受的話，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

　　「什麼跟什麼？話給我說清楚。」

　　根據系統的話，這是個命運被扭曲的世界。有個外來的穿越者肆意打亂原本的命運，使原本預定登基的太子於幾年後喪命，國家也開始混亂的開端。這位女孩就是穿越者所照成的受害者之一，小小年紀的女孩從小被繼母凌虐、養成自卑又退縮的心理，甚至還被奪去嫡女的身份。如果中原中也不來，再過幾分鐘她就要因飢寒交迫以及身上的傷死在馬廄中。

　　系統之所以召喚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就是因為他是所有中原中也靈魂同位體中唯一一位能將世界線撥亂返正的人。如果他不答應，這個世界的未來就會因為穿越者而錯亂，進而在未來滅亡。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附在這女孩身上，把那該死的穿越者打死就沒了？」中原中也想，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還算簡單，自己可以幫一把。

　　『不不宿主大大⋯⋯穿越者早在十年前就穿來，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的勢力，這個女孩就是她的犧牲品。您需要將女孩的身體先練回健康模式，然後把所有對她不好的人不斷打臉再打臉、奪回女孩原本該有的人生，並且協助皇太子登基，才算完成任務。』

　　系統說完，為了不被打，還嚶了一聲。

　　中原中也覺得，他先把這個系統打死再去尋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說不定還比較快。

　　但是，但是啊。

　　這個跪在地上、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少女，即使渾身是傷、狼狽無比，眼神卻還是清明堅定。她不求中原中也替自己復仇、不求自己活下去，只希望中原中也能把她母親遺留下來、她唯一的弟弟送出這可怕的家。

　　中原中也忍不住心軟了些。

　　系統看準機會，瘋狂旁敲側擊，一邊哭著訴說少女可憐的身世與受到的欺壓，一邊說明不幫就回不去主世界、幫完回去時間點完全不移動等等條件。最後還搬出「回到主世界後幫中也無條件實現一個願望」，這才讓中原中也點頭。

　　於是中原中也的靈魂進入少女的身體。少女與他共享身軀但無法支配身體，而他將要用這副身體，開始一段打臉之路。

　　不過在那之前⋯⋯

　　中原中也絕望地摸了摸自己胸前多出的兩團肉，又摸摸自己兩腿間空虛的空間。他生無可戀的閉上眼睛。

　　暫時再見了，我的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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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沒想到，更崩潰的還在後面等著他。

　　首先，這任務直到完成前都不可解綁。而且除了主線任務「協助皇太子登基」外，系統還不時丟出支線小任務，像是「讓ＯＯＯ丟臉」或「秘密協助ＸＸＸＸ完成任務」等。雖然系統振振有詞說一切都是為了最終的主線，但中原中也嚴重懷疑系統只是為了讓他倒霉，或是什麼，「讀者福利」。

　　然後，是各種對「女性」的要求。什麼走路婀娜多姿步伐小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頭上掛滿各式無用墜飾身上穿著一點都不方便移動的服飾。中原中也第一次看到時只能慶幸自己現在的身份等同女傭，不用做這些。然後就被系統好心的提示，等他成功翻身後，這些也是要受的。

　　最後，在進入這副軀體後的三分鐘內，中原中也被強制灌輸了據說是隔壁中國古代的「內宅」概念。什麼嫡子、嫡女、婆媳爭鬥、喪心病狂，中原中也閱讀完覺得這等心狠手辣簡直比森鷗外在橫濱的所作所為還可怕。女人一旦被關在永無天日的內宅之中、只能爭奪權力，那將變成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他摸摸自己附身的女孩手上的傷口，幾乎全部的傷，都是她名義上的母親直接或間接造成。

　　「這仇，我替妳報。」中原中也像是想起什麼，輕聲呢喃著。

　　中原中也這人個性直來直往，但不代表他不擅長心計。相反，能做到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表示他具有非凡的武力與智慧。宅鬥他雖然沒接觸過，但終究是和人心讀取機太宰治共事過很長一段時間，對如何見招拆招也是頗有經驗，竟然在內宅內不落下風。

　　半年後，曾經的賤麻雀、被中原夫人輕賤的中原中也，成功翻身，奪回自己嫡女的位置。一年後，北疆傳來戰士，一名橘髮戰士異軍突起、挽救城牆守軍於水火。有傳聞，此人直屬於那一年前突然性格大變的中原將軍家的嫡小姐。

　　從此後，中原將軍府再也無人敢小看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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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累。」

　　中原中也見四下無人，毫無顧忌地倒在床上，大喇喇地一點都不像閨秀千金。在系統的強制要求下，他於人前還是得保持規規矩矩大家閨秀的模樣，但只要身份不敗露，系統就不管他要做什麼，於是中原中也把「女扮男裝」、私下招兵買馬訓練部下等各式各樣的事都玩過一遍，並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甚至在這三年中，他還見到「芥川家的嫡次女」和「中島家的庶小姐」，芥川龍之介與中島敦。當初在茶會上見到時他差點一口熱茶噴出來，芥川和中島顯然也是如此。之後他們私下見了幾次，互相交換情報，攜手要把主線任務完成一起回去原本的世界。

　　但，有個問題。

　　現任皇帝未立太子，而現今所有皇子都與系統所描述的「太子」人設不同。他們三人懷疑，系統要他們協助的「皇太子」根本還未在大眾前現身，不知是有什麼隱情。系統即使在他們的逼問下也還是三緘其口，只要他們維持目前的勢力，等時候到了自然會讓他們出動。

　　中原中也把手放上眼睛，擋住光線。他都來這個世界當女人三年（天知道他第一次流經血有多恐慌），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他想念港黑的大家。森首領與愛麗絲，不知道過得好不好？紅葉姐有沒有和鏡花和好？梶井還沒把港黑大樓炸了吧？黑蜥蜴那群人別搞出什麼怪事。還有⋯⋯

　　還有。

　　眼前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高瘦的人影，背對著他，轉過身，朝他輕輕一笑。

　　『中也。』

　　中原中也「嘖」了聲，厭惡地承認自己想念太宰治了。

　　當天晚上，中原中也接到來自系統的一個緊急任務。

　　『我最親愛的宿主大人救命啊～～』

　　中原中也在腦內鎮壓了一把這隻越發狗腿的系統，冷冷說：「任務是什麼？給你三句話說明。」

　　要不這麼直搗黃龍，系統就會東拉西扯一大堆，暗搓搓給他加進許多「為服務讀者而來的要求」。中原中也可不想做多餘的事。

　　『宿主，未來的太子大人今夜要被襲擊，以他現在的武力值很可能喪命。求宿主救命～～』

　　中原中也用鼻子哼了聲。果然，現在檯面上所有的皇子都不是太子，真正的太子還在哪裡狗著。

　　「所以，你要我救他？」

　　『對對對！太子將於丑時在岳嶺被大批蒙面死士襲擊，太子武力值低落又是孤身一人，沒法應對這麼多死士。求宿主在不暴露的情況將太子救出～～』

　　「丑時⋯⋯不就是半小時後！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中原中也簡直要氣炸，這系統就是專門來坑他。他翻身下床，迅速束胸、換上一身勁裝，又抄起武器，踏出窗沿朝岳嶺飛奔而去。系統給的這點時間，要趕去岳嶺，不論叫他哪個手下都來不及，只有自己勉強有機會趕到。他一邊翻身上馬，一邊在腦內衝系統狂怒。

　　「你這傢伙就是專門來坑我的吧！給我聯繫芥川和中島，讓他們帶人趕去岳嶺，否則這任務我就不幹了！」

　　系統連聲稱是，迅速消失去聯繫新雙黑。它也很絕望，它也是剛剛才偵測到太子的行蹤，自從中原中也被他抓過來後某些故事走向就不一樣了，它也不知道為什麼。

　　中原中也策馬狂奔，終於在丑時初頭趕到越嶺。只見一片月光灑落在山嶺上，將道路照耀得好不明顯。一個高瘦的人影策馬疾行，在他身後則有數十個死士瘋狂湧來，決絕地要取他性命。

　　中原中也一邊腹誹堂堂太子怎麼連個護衛都不帶，一邊衝向對方，大喝：「進樹林！這些人我處理！」

　　幸虧太子也是個聽話的，一聽見中原中也的聲音便調轉馬頭往樹林裡衝，省得他麻煩。

　　就在死士們疑惑為何那名太子援軍要讓目標衝進更容易下手的樹林，只有中原中也知道，那裡才是最適合他的戰場。系統早在最初就嚴正警告過他不許暴露自己的異能力，若在這滿地月光下動手，實在太容易被看出手腳，因此中原中也才選擇在林中戰鬥。就算真的有死士強到能繞過他到太子身邊，他也有把握控制一旁的石頭樹木阻攔。

　　果然，一進入樹林，中原中也便如同鬼魅一般，輕輕一刀就收走一個死士的性命。死士們加快腳步攻擊，卻不知為何身體總在被碰到的那刻變得沉重，導致實力根本無法發揮。由於那太子還在後面看著，中原中也不好一次用重力解決，只好裝裝樣子用武器收割敵人。

　　很快，地上倒滿二十幾具屍體，中原中也將刀刃上的血液擦去，收入鞘中。想起系統所言的「不暴露身份」，他便裝用男聲，冷冷向身後大難不死的太子說：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一身華服又被人追殺，只怕是哪個世家的公子遭人記恨。我可以護送你回——」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後面將中原中也環抱住。

　　中原中也大驚，這個東方古風世界，竟然有人能在他完全不注意的情況下近得了他的身。他立刻手肘向後反擊，卻不料那人竟避開他的攻擊，還把手伸向——

　　他的胸部，很有技巧地揉了揉。

　　「哇，中也，你真的變成女孩子了。」

　　太宰治驚喜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中原中也腦子上的井字從一個變成兩個，再變成三個。

　　感情太宰治這傢伙也穿越還不用變性還把他給認出來——

　　「混蛋太宰給老子死！！！」

　　姍姍來遲的芥川龍之介與中島敦，看到的就是中也先生把身為太子的太宰治揍得鼻青臉腫、被揍的那方還笑得開懷的神奇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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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中也、芥川與敦三人穿越過來的時間點都在三年前，之後尋找好久都沒有找到穿越來的熟人，也沒有對得上號的姓氏，因此漏掉兩年前才穿越來、姓氏為「津島」的太宰治。太宰治作為皇子，在穿越過來的短短幾日內就把握清楚狀況。此時他的原主正被十幾年前穿越來的穿越者打壓，明明身為皇子卻瘦成皮包骨，在宮中根本不受待見。由於種種因素，太宰治決定離宮，隱藏身份發展勢力，以在最後時機將整個棋局翻盤。

　　此外，他早已注意到中也芥川等人，還在暗中替他們出力不少。

　　「這不重要。」

　　中原中也臉色冷得像冰。此時他們四人坐在中原中也的秘密基地，太宰治試圖黏到中也身邊，卻被一掌拍開。

　　「重點是，」中也沉痛指責，「為什麼你不是女的！」

　　芥川和敦摸摸自己胸前兩團肉，心有戚戚焉地點頭。

　　他們懷念那胯下二兩肉！

　　太宰治一撥瀏海，風騷道：「我要是變成女性，那豈不是天下女性的遺憾？」

　　這番話成功獲得中原中也一個腹部肘擊。

　　在太宰治摀著腹部的情況下，四人迅速討論今後的對策。有太宰治的智力與三人的武力，要將那個穿越者至今以來的棋盤翻轉簡直是小孩的兒戲。

　　不得不說，雖然從今後開始要承受搭檔那張總是能把他氣炸的嘴，但有太宰治在，不管進行什麼計畫都十分安心。他先將太宰扔回對方目前的基地，然後回自己臥房好好睡了一覺。他三年來都沒睡得這麼好過。

　　他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會聽見這樣一個消息。

　　第二天晨間，中原中也正在庭院裡操練，突然聽見敲鑼打鼓、嗩吶吹奏，有什麼遊行浩浩蕩蕩地來到中原將軍府前。過沒多久，就見中原將軍與中原夫人匆匆朝他走來，臉上是又驚又疑。

　　「中也！三皇子向咱府提親，要娶你作正室！」

　　中原中也手中的刀掉在地上，只聽見腦中煙花炸得劈啪響。

　　三皇子在一般人民印象裡就是個病秧子，從來不出府門，什麼朝事都不管。誰知會突然向中原將軍府下聘，還要求娶其嫡女作皇子妃。

　　但問題是，三皇子的姓名正是津島修治，也就是太宰治穿越到的身體。

　　中原中也很冷靜，他很冷靜地把手中的刀捏碎了。

　　幹！